一、 TikTok法案事件梳理

（一）背景概述

在美国东部时间3月13日上午，美国众议院以352票赞成，65票反对，轻松通过了关于TikTok剥离法案的立法程序。

实际上，这部名为《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敌对控制的应用程序侵害法案》（Protecting Americans from Foreign Adversary Controlled Applications Act）的法案在3月5日才刚刚被提出。然而，其进展速度却异常迅速—仅仅两天后的3月7日，就得到了美国众议院下属能源和商业委员会的全票通过。这使得TikTok反应时间大大缩短，其前几次禁令的应对经验在短时间内发挥空间有限。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把TikTok界定为数据安全和国家安全的威胁，而该法案却略过了主要负责美国国家安全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部门，不符逻辑、不符规定地被快速通过。

当地时间4月23日晚间，美国国会参议院以79票对18票的压倒性多数通过涉TikTok法案，要求中国科技公司字节跳动剥离TikTok，否则该应用程序将被禁止在美国上架。当地时间4月24日，美国总统拜登正式签署了价值950亿美元的对外援助法案，该法案涉及强制字节跳动剥离旗下应用TikTok美国业务。在相关条款中，字节跳动被限期270天（约9个月）剥离其美国业务，否则将面临美国全国禁令。此外，如果拜登确定出售事宜取得进展，他还可行使一次90天的延期权力，将时间范围延长至一年。

早在2019年11月，CFIUS就启动了对字节跳动收购美国本土音乐类短视频社区Musical.ly的审查。CFIUS首次调查结果指出，TikTok会将美国用户的数据传输给中国，威胁国家安全，以此为由，2020年，时任总统特朗普先后下达两道禁令。尽管最终特朗普禁令被联邦法院驳回，但其拉开了美国针对Tik Tok安全性审查的序幕。而这一次是“国会立法”而非之前的行政命令或州立法，联邦法院大概率不会提前介入，TikTok只能等到法案生效后，再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案被设计得尽量绕开一些重大宪法障碍，因此胜诉难度增加。而且，这类官司大多需要2年—3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TikTok可能已经被下架或强制出售了，即使最后能够胜诉，也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二）历史梳理

Tik Tok是其母公司字节跳动于2017年8月进军美国市场的产物，与Musical.ly联合推出的新产品。2020年8月6日，特朗普签署了对TikTok的禁令。同期，TikTok一方面向联邦法院违宪诉讼，一方面与美国科技巨头甲骨文（Oracle）、沃尔玛（Walmart）等展开谈判，最终达成了TikTok Global计划。拜登上任后撤销了特朗普政府对TikTok的禁令，但仍要求调查该应用程序是否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为确保安全性，TikTok于2022年6月推出“得克萨斯计划”（Project Texas），将美国用户的数据存储在总部位于得州的软件巨头甲骨文运营的国内服务器上。但2022年12月起，美国联邦政府与至少20个地方州政府陆续下达禁令，要求政府设备禁止下载或使用TikTok。尽管美国政府始终没有找到TikTok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实质证据，但却始终没有停止对TikTok的有罪推定和无理打压。

（三）美国社会各界对最新TikTok禁令的反应 

图1：当地时间2024年3月12日，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在国会大厦外举行的TikTok新闻发布会上，一名拥护者手举标语支持TikTok | 视觉中国

美国民众：在#savetiktok（拯救TikTok）的标签下，成百上千的00后开始教授和鼓舞同龄人如何给本地政府管辖部门打出第一个投诉电话，给议员写第一封信。3月6日，在新法案提出的第二天，TikTok便面向部分18岁以上的用户发布站内弹窗，号召用户“阻止TikTok被关闭”。用户仅需在弹窗页面点击红色按钮，确定完成后，便可向自己选区的国会议员打通电话。而在当地时间3月13日，数十名TikTok的支持者聚集在美国国会大楼外，反对正在表决的议案。他们高举指示牌，上面写着支持标语：“TikTok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我是TikTok1.7亿美国用户的一分子”“TikTok带动了我的生意”。

美国年轻群体：对诸多美国年轻人来说，TikTok是他们的心灵寄托，而对年长的人来说，TikTok可能代表了他们的生计。在美国，有大量创作者和中小商户依靠TikTok谋生。据TikTok发布的用户报告，TikTok在2023年为小企业主带来了147亿美元的收入，为美国国内生产总值贡献了242亿美元。如果平台被收购，更多美国团队加入，可能会影响运营效率，因为中国的管理团队、服务商都已过抖音的洗礼，对业务和平台生态的理解程度更高。

3月14日，TikTok CEO周受资在回应众议院的剥离法案时不公开点名指出，该法案将赋予其他社交媒体公司更多权力。它还将从创作者和小企业主的口袋中夺走数十亿美元，使超过30万个美国工作岗位面临风险。

图 2图源：美联社 

美国媒体：美国新锐媒体Semafor（旗语新闻社）指出，作为视频应用的TikTok与Facebook式的传统社交媒体不同，运营商从中获得的信息比Facebook要有限得多，也没有太多证据表明Tik Tok对美国用户数据的侵害。美国国会如果在意的是数据安全，那完全不必单独严格限制TikTok，而对其他同样掌握大量数据的美国公司的管理明显宽放宽。而TikTok收集的相同类型的数据可以通过数据聚合器和中间商轻松获得，因为大多数买家的地理位置难以辨认。因此，TikTok禁令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且美国对其的数据安全威胁指控也没有事实根据。美国《ChinaTalk》创始人Jordan Schneider认为，赢得长期国家竞争的方式不是限制产品的市场准入，这需要通过更快地增长和创新，并发展一个健康、有弹性的政体，而美国政府此举明显是在表现对其本土的创新体系的不自信。

美国政界：目前，这一法案在参议院的前途还并不明朗，相比于众议员的一致态度，两党参议员都对众议院专门针对TikTok的这项立法提出了“宪法担忧”。《纽约时报》分析美国政府是否能禁止一款应用时，引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员Caitlin Chin的看法，她认为该禁令禁止美国人使用一款允许他们分享观点和艺术的应用程序，可能会面临法律挑战。

美国学界：哥伦比亚大学奈特第一修正案研究所执行主任贾米尔·贾斐尔（Jameel Jaffer）接受外媒采访时称，第一修正案审查里有两个重要部分：其一，立法者是否可以通过“更不具限制性的替代方案”实现目标，而不是彻底禁止；其二，美国人有接受外国宣传的宪法权力，即使美国政府不喜欢这种宣传。

美国商界：前谷歌大中华区总裁李开复用“不可思议”评价美国对TikTok的打压。他认为美国缺乏明确的监管条例，没有清楚说明TikTok需要做什么才能继续运营。仅仅因为TikTok母公司来自中国就负有“原罪”，平台软件中使用了其他国家程序员编写的代码和算法，美国众议院立法者就如临大敌，准备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当地时间3月12日，SpaceX公司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也对美国政府即将投票封禁TikTok发表了批评。

而Policy Nexus（汇策咨询）创始人兼CEO刘天逸在接受财新采访时也就该法案发表了观点。他认为本次法案推出的时间很微妙，美国大选序幕拉开，共和党的特朗普刚刚在党内竞选中胜出，未来特朗普和拜登对决的大势已定，上述的TikTok禁令，可能是美国国会对目前激进选举政治态势的一种反应：共和党议员响应特朗普一贯对TikTok的鹰派态度；民主党则因为不想显得对华软弱、对拜登大选不利，而持续在相关法案议题跟风，因此相关势力迅速集结。

二、禁令背后：美国的小九九

（一）证据观察：美国为什么要封禁Tiktok？

在此次禁令风波中，TikTok所“涉及”的数据安全和隐私问题再次引发关注。TikTok自身的用途和属性使其不可避免的会收集和处理用户信息数据，在法律约束和合规审查的限制下，Tik Tok进行了严格甚至于“繁琐”的安全审核改革，即“德克萨斯计划”。以牺牲部分工作效率为代价，用自愿的、展现善意的举措维持TikTok在美国市场的运营和用户信任，试图消除监管机构对数据安全的担忧。而经过对Tik Tok的多轮审查，美商务部和情报机构并没有拿出确切证据——证明TikTok非法记录美国用户的敏感数据，或将用户信息跨境传回中国。事实上，美国电话电报AT&T公司数千万客户的数据泄露“暗网”事件、美国科技公司与情报部门勾结滥用数据问题、近年来零日漏洞和供应链攻击事件暴增等数据隐私与安全威胁层出不穷。美国法律体系的固有缺陷，包括宪法第一修正案对言论自由的保护、“结果导向性”立法方法以及联邦立法与州立法矛盾平衡等，才是美国国会针对数据安全问题需要思考的首要问题。

很多美国人也在担心政府在该问题上的控制。有很多人想禁止社交媒体上的极端言论，而那些在社交媒体上发表极端言论的人往往是国会议员及其盟友。该法案显然只是在给政府提供新的工具来控制言论，而这些工具可以用于各种其他方式。这确实反映了美国现在真正缺乏内部信心。很多美国人认为，也许其系统经不起一些宣传，所以需要禁止它。TikTok禁令以一种非常宏观的方式反映了美国部分人群对美国制度的不安。

不久前，美通社公布了美国营销和传播机构MGH发布了一项全国消费者调查（1056名美国TikTok用户）的结果，该调查是在美国众议院通过了一项可能导致TikTok在美国被禁的法案之后发起的。调查发现，58%接受调查的TikTok用户将因失去TikTok而跳转到Instagram Reels。但Reels尚不能取代TikTok，Reels的产品基因、内部模块的优先性、对现有商业化模式的冲突，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无解。FaceBook还面临推荐算法不够精进、音乐版权不足、剪辑工具支撑差、挖来的创作者迁移平台后水土不服等大量问题。除了FaceBook，Triller 和 Byte 等短视频 App 在2020年禁令风波中也被寄予厚望。在 TikTok 被封禁的消息出现后，Triller 和 Byte 都曾登顶美国苹果商店免费总榜，但几天之后就不见踪影。目前看来，两款 App 都没有承接住 TikTok 的流量。虽然产品逻辑、商业模式都和 TikTok 非常相似，Triller 和 Byte 在算法、剪辑工具以及专业 KOL 方面与 TikTok 还存在很大的差距。 

整体看来，目前美国仍没有可以复制或者替代TikTok 的应用出现。TikTok是根据中国十几亿人口的数据不断发展和迭代出来的算法，而目前美国想要通过不断推动算法迭代得到TikTok水平的算法还需要时间。

（二）聚焦时间：美国为何选择在大选年对TikTok下手？

美国国会两党议员炮制的这项针对TikTok的新法案，侧面反映了美国政坛在竞选年大肆针对中国已成惯例，而拜登自己的竞选团队也在利用TikTok帮助竞选。就拜登政府而言，他对TikTok的立场似乎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通过于今年二月开设账户的方式加入了这一潮流。另一方面，拜登政府又不惜得罪这一平台上的基础选民强硬推动法案。据白宫新闻秘书让-皮埃尔的说法，在众议院通过法案之后，拜登希望看到“参议院迅速采取行动”。由此看，TikTok似乎成了2024美国大选的祭品。

与其他社交平台相比，TikTok的用户、形式与内容使其成为了竞选期间重要的宣传工具。就用户而言，TikTok颇受美国本地年轻人的欢迎，并且逐渐成为年轻人获取新闻的重要工具。这对拜登来说尤其重要，因为正是这部分青年选民在其2020年的胜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据POLITICO报道，奥巴马竞选经理吉姆·梅西纳（Jim Messina）曾就国会听证会准备等事项向TikTok提供咨询，他指出“民主党人在这个平台上是绝对必要的”，特别是赞扬该平台在年轻选民中的影响力。

Marist Poll今年1月的民调数据显示，拜登在青年群体中的支持率已经下降。同时，青年群体的投票热情也似乎有所下降。根据去年冬天发布的哈佛青年民意调查显示，30岁以下的选民中表示“绝对”计划在总统选举中投票的人数与四年前相比有所减少。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力挺TikTok，从表面看是为了防止TikTok的竞争对手Facebook受益获利，实则一方面是为报在上届美国总统竞选连任时被民主党操控的舆论媒体对其封口的一箭之仇；另一方面是吸取上次竞选失利的教训，防止其参加下届总统竞选时再次被封口，如果能保留TikTok，不仅使自己在关键时刻多个发声渠道，也可以使自己的支持者和粉丝多个为其声援的发声渠道，在美国TikTok的用户主要为广大底层民众和35岁以下的青年人，而这些人或许多数能够转化为特朗普的支持者。

拜登签署了一揽子包括在美国禁止Tiktok的议案，让这款在美国和全球最受欢迎的社交媒体之一，在美国最短还剩下270天可以合法分发和更新。这一司法程序将贯穿美国大选的整个过程，牵涉到的用户人数，超过了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选民投票数量的总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政府曾一再警告Tiktok这家字节跳动拥有的社交媒体，不要介入美国大选，但现在Tiktok在美国的命运，会成为大选中的一个热议问题。目前最有可能成为共和党候选人的前总统特朗普，明确反对封禁Tiktok，他为了竞选获胜，从其任期内以总统令极限施压禁止Tiktok，实现了一次令人瞠目转变，煽动Tiktok的年轻选民反对拜登。而民主党候选人拜登，既签署了禁止的法律，又在Tiktok上面建立了竞选账号，要利用Tiktok在美国的最后270天的”剩余价值“，服务于他的竞选。

（三）禁令背后：国际安全标签的滥用、强盗逻辑的延续

美国向来标榜市场经济和公平竞争原则，但从TikTok剥离法案可以看出，美方行事只有一个标准——一己私利，而美方竞争只有一个手段——强取豪夺。无论相关法案起草者如何试图掩饰，这项法案都是针对TikTok的彻底禁令，它将践踏1.7亿美国人享有的第一修正案权利，并剥夺500万小企业赖以发展和创造就业的平台。

美方滥用“国家安全”借口，行“胁迫交易”和“强制交易”之实，不仅是对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的严重破坏，也是美国霸权主义心态的极端膨胀。在美国政府泛化“国家安全”概念的背景下，威胁无处不在、无奇不有。

事实上，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在各行业打压他国具有竞争力的企业，已成为美国的一贯强盗做法。这种不能在公平竞争中取胜，就采取霸凌行径的做法，扰乱的是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的是国际投资者对美国投资环境的信心，最终必将反噬美国自身。

（四）抛开禁令：Tiktok撕裂美国的舆论霸权

TikTok被美国官方针对，有部分原因是在此次巴以冲突中，Tiktok表现得太亮眼，刺痛了美国政府的神经。

巴以冲突发生后，迅速取代俄乌冲突，成为了全球最热门的话题，TikTok作为短视频社交媒体的代表，也成为了全球民众吃瓜的主要工具，相关内容的浏览量超过千亿。根据相关资料显示，自巴以冲突以来，短视频平台TikTok上有关#巴勒斯坦（#Palestine）和#以色列（#Israel）主题标签内容浏览量均超过200亿次。

美国政府从来不担心什么虚假信息和有害内容，他们担心的是美国“舆论主权”的丧失，以及一直以来编织的谎言破灭。TikTok短视频平台中所展现的爆炸声、血迹斑斑的街道和惊恐的面孔，是不加修饰的，能够为网民直接传达战争的残酷与无情。Tiktok展示的以美国推波助澜的最真实的巴以冲突，最残酷的战争实况，让西方媒体的舆论话语权逐渐丧失。

Tiktok是在美国迅速占据重要影响力的社交媒体平台，被认为有显著的信息和舆论影响力。数字化时代下，社交媒体平台的广泛使用正在促使信息的获取更为便利，已经开始成为大众——尤其是年轻群体——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在极大程度上塑造着美国大众的认知。Tiktok的用户直接展示了不同于以往美西方舆论体系中描述的中国，将中国最真实的一面和文化价值观向美国以及整个西方世界输出，严重动摇了美国对舆论以及信息传播的话语权。

（五）展望禁令：Tiktok未来命运几何？

此前就已明确表示“将用尽所有法律手段”的TikTok，法案签署当天再度发布声明回应称，“这项违宪法律是对TikTok的禁令，将在法庭上对其提出质疑”。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也在多个平台发布回应视频表示，“事实和宪法站在我们这边”，将在法律挑战中战胜拜登签署的这项立法。他对众多TikTok用户喊话，不会离开美国市场：“请放心，我们不会去任何地方。”

拜登政府对于法案的生效和实施有着长远的考量。拜登政府将剥离TikTok的期限从165天延长到270天，也就是拜登本届任期到期的前一天，明年1月19日。此外，如果拜登确定出售事宜取得进展，他还可以行使一次90天的延期权力，这使得字节跳动剥离TikTok的最长期限被延长到一年。届时新总统已经上任，如果是特朗普当选，他任职期间是否继续支持禁令还是未知数。当然，禁令法案已经通过，现任总统已经签字生效，下任总统即使要推翻，也需要重新走一遍立法流程，而不是总统自己签署文件（Executive Order）就可以推翻的。Tiktok的美国公共政策负责人贝克曼 ( Michael Beckerman ) 在内部备忘中表示：“这仅仅是一个漫长过程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法案的推进过程将会充满变数。Tiktok将成为美国大选的一部分，既是传播者，也是被传播的焦点之一。中间可能会有Tiktok的用户利益群体、甚至投资者利益代言人发动有声势的游说，甚至可能会对美国政府发起诉讼。Tiktok的策略也将会是动态的。Tiktok将存在下去，它将是一个没有美国市场的Tiktok，或者是字节跳动不再有控制权的Tiktok；它牵涉到字节跳动的利益、相关投资人和利益集团的利益、美国1.7亿用户的利益，相关法律的限制，中方不可预测的角色以及美国国内政治和国际政治的变数，所有这些都将交织在一起，也可能出现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如果Tiktok的诉讼能最终进入美国最高法院，无论能否推翻这一法案，或者对这一法案进行某种修正，这一事件对于全球地缘政治、对于美国社会与文化、对于美国宪法的意义，都将是历史性的。

内容｜余植巽 朱政宇 刘冬澈

排版｜谢霄曈

审核｜陆逸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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